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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0多年前的“鱼鳞册”隐藏着怎样的乾坤

http://yfengchundi.cn |2020-06-29 04:18:11

在金华市档案馆的某间库房内,珍藏着419卷纸张发黄的簿册。翻开册子,是一块块形状各异的图形画在方框内,按编号将田地山塘依次排列,形状就像鱼身上的鳞片一样,这就是史书上记载的鱼鳞图册。

  据专家考证,婺州是鱼鳞图册的首创地,始于南宋,盛于明清,一直延续到民国,沿袭时间长达700余年。金华市档案馆现藏有汤溪县鱼鳞图册419卷,大部分编造时间始自清同治四年(1865),迄至光绪十一年(1885),时间长达20年之久。

  1958年10月,汤溪县建制撤销,并入金华县,这批珍贵的鱼鳞图册档案随之移交金华县财政局农财股保管。1987年,金华县财政局为腾空库房,将汤溪鱼鳞图册移交金华县档案馆,一直保存至今。

  鱼鳞册被称为“世界第一”

  鱼鳞图册又称“鱼鳞册”“鳞册”“鱼鳞图”“鱼鳞”等,是官府为征收赋税而攒造的土地图簿册,因其所绘图形排列状若鱼鳞而得名。

  鱼鳞图册作为古代地籍管理和征收赋税而编制的土地登记簿册,事关国家财政收入,代表了中国古代地籍管理的最高水平,是古代最珍贵的档案之一。其依千字文编号,绘制土地形状,标明四至,详载字号、业主、亩分、地目、土名等情况。尤其是亩数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五位,信息极其精细。

  美籍华人著名学者赵冈曾评价说:“我认为明清时代的鱼鳞图册是人类历史上(在电脑时代来临以前)政府地籍管理最周详细致的档案记录,中国以外任何国家都找不到类似的档案资料。”

  深藏库房中,鲜为世人所知

  作为珍贵的史料,汤溪县鱼鳞图册一直深藏于库房之中,鲜为人知。为彰显其学术研究价值,2013年金华市档案馆联合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开展了专项研究。

  记者找到最早研究这批资料的学者、浙师大人文学院的李义敏老师。他告诉记者,汤溪县鱼鳞图册上没有明确记载编造的时间,所以最初的研究就是从断代开始的。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,实际操作起来却并不容易。

  李义敏在查阅了大量地方志、文集、档案等文献后,考证出这批鱼鳞图册大部分编造于清同治、光绪年间,少量为民国土地陈报时期补造。为了进一步使考证得到确实,他又从中选取了“寺平庄”鱼鳞图册作为切入口,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,将枯燥的上万条土地数据全部录成电子版,然后找到“寺平庄”对应的地点寺平村,多次赴实地展开田野调查,进一步将簿册中的“业主”落到实处。于是看似枯燥简单的信息开始变得立体化,并且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事。

  如有些田地登记的业主姓名竟然是去世了400多年的祖宗名字,而有些田地业主的名称并不是具体的某个人,而是某某会,比如“水利会”“茶会”“财神会”等,种类多样。

  “这些民间会社在拥有会众的同时,也拥有田地。这些土地主要来源于会众的捐助,其所得收入除缴纳必要的赋税以外,其余部分主要用其活动的开支和会众互助。”简单点说,这些会社就和我们现在的协会的功能类似,成员采用股份制。通过对汤溪县鱼鳞图册数据的全面统计,可以研究出晚清民间会社的种类、规模、分布等具体情况。

  汤溪县“鱼鳞册”的独特性:存量大、系统性强

  鱼鳞图册作为研究样本,存在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,那就是要有一定的数量和系统性。数百年来,历经多次自然灾害和战火,各地鱼鳞图册多已散失。目前,存量最大的当属安徽省休宁县档案馆所藏的清代鱼鳞图册(1153册),却分属于不同时期,很难构成同一时期一个县域较为完整的资料。

  金华市档案馆现存的汤溪县鱼鳞图册419卷,是目前已知的国内第三大鱼鳞图册。难得的是,其几乎是同时期较完整的一个县的地籍资料,系统性十分罕见,可作为中国鱼鳞图册研究的典型样本,对探究地权分配、赋役制度、人地关系、区域社会变迁、地方习俗、考察民间基层组织等问题都有重要的意义。

  “像业主的名称一样,鱼鳞图册中所记载的许多信息是层层累积上去的,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,以往的研究多是粗线条的,结论可能也值得商榷。今天我们需要站在前人的肩上,花费大量时间去整理相关史料,并赴实地展开田野调查,从而推进前辈的研究。”从2013年为汤溪县鱼鳞册断代开始,到后来的目录整理、数据录入、版本的考察、编造流程的考证、地权分配的探究,李义敏已经对鱼鳞册研究了四年之久。

  今年9月,金华市档案馆联合兰溪市档案馆、浙江师范大学出土文献与汉字研究中心,向国家档案局提交了“国家重点档案保护与开发任务申报书”,对这批鱼鳞册进行深度保护和开发,力争于2020年完成汤溪县鱼鳞册的保护、编研和影印出版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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